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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叶海:领略极至

——《极至——季叶海极地摄影作品展》观后
2014年05月30日 18:31


   

 

    “五一”小长假刚过,杭州图片网主编叶彬松交给我一个任务,因《影展访谈》栏目需要,叫我采访季叶海老师,并关照说,季老师的极地摄影个人展正在展出,让我先去看看。

    带着任务,我去了浙江自然博物馆,观看《极至——季叶海极地摄影作品展》。影展的指导单位是浙江省文化厅、浙江日报报业集团,主办单位为浙江自然博物馆、省摄影艺术学会。随后,又与季叶海老师本人取得了联系。

    季叶海,1966年出生于青田,现为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图片新闻中心副主任、省摄影艺术学会副主席、中国摄影家协会和中国科学探险协会会员。

    《极至》摄影展,是他自2001年至2013年十余年时间中,跨越了从东海之滨到青藏高原,从南极大陆到北极冰洋的地理空间,在拍摄的上万幅照片中遴选出来的72幅精品。移步展览大厅,让我们领略到的不仅是大自然那神秘的地域风貌,神圣的冰封世界,神灵的动物野趣,神奇的植被原野,神往的极地风光……更令观看者触景生情,掂量起一个日趋沉重的话题: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极至》影展作品,拍摄时间可归纳成6段——

    2002年作品9幅,拍摄地西藏。以突出山脉、湖泊、野生动物为主,如南迦巴瓦峰、珠穆朗玛峰、普诺岗日冰川、错鄂湖及野生保护动物野牦牛、藏羚羊、藏雪鸡、藏野驴等;

    2003年作品6幅,拍摄地西藏。以透视河流、地质、植被为焦点,如“高山牡丹”《绿绒蒿》,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颈鹤栖息地《格仁错》,含有金沙的河流《申扎藏布》等;

    2004年作品3幅,拍摄地西藏。作者功夫花在寻觅长江源头和神山圣湖之间,如《长江源格拉丹东》,圣水哺育的圣湖《多庆错》等;

    2009年6月,他离开西藏挂职的第五个年头,再次入藏。展出作品共5幅,镜头主要跟踪野生动物的出没,以及高山湖泊,如《藏羚羊》《藏野驴》《杭错鸟岛》,“天湖”《纳木错》、《两湖相望》等作品,都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珍贵之作;

    2012年11月,他走进南极拍摄,展出作品29幅;

    2013年8月,他远赴北极拍摄,展出作品20幅。

穿越“世界第三极”

    青藏高原,高耸地球之巅,素有“世界屋脊”之称。这里山脉众多,向东是横断山脉,向南和向西是喜马拉雅山脉,向北是昆仑山脉,大面积冰川、高山湖泊、高山沼泽以及江河源头集聚,总面积达250万平方公里。

    西藏位于青藏高原的西南部,有世界第三极之称,被誉为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成为旅游者、摄影人心仪的一方圣地。

    2001年6月至2004年6月,季叶海作为浙江省第三批援藏干部赴藏,任那曲地委宣传部副部长。三年间,勤快奋勉的他结合工作,走遍那曲,穿越全藏,一次次深入藏北高原无人区和喜马拉雅山麓,用镜头记录下今日西藏和大自然这位难以接近的女神,累计行程38000公里,摄下万余幅照片。

    季叶海涉足的是一条神奇的天路,他要实现的是一个壮美的天梦。

    乘着希望出发,风雨总在路上。摄影作品是看得见的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家之言不必说得太多,而画面背后的故事,倒是领略“极至”的解密钥匙:

    故事一,2003年6月的一天,季叶海在申扎县甲岗拉姆山脚湿地发现了一对黑颈鹤,他穿上早就准备好的高筒雨靴,小心翼翼地地一步步逼近,离黑颈鹤越来越近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再靠近点,突然,“扑通”一声,脚踩了个空,幸亏陪同一旁的藏族朋友扎西眼明手快,一把将他从没过了膝盖的泥沼中抓住。惊魂未定,这天摄影只好作罢。

    故事二,野牦牛不是好拍摄的,越野车开到60码速度仍追不上它。那天,他们驾车试想与野牦牛正面接触。兴奋点是出现了,野牦牛突然看到迎面而来的汽车,一时愣了两三分钟,季叶海见机行事赶快按下快门,才拍了两三张,野牦牛似乎回过神来,愤怒无比地朝他们奔来。“不要慌,再让我拍一张。” 季叶海壮着胆对司机说,可驾驶员哪里会听他的,急忙调转车头就逃。也许惹怒了野牦牛,它在后面紧追不舍好几分钟,才放弃了追赶的念头。事后司机担惊受怕地说:“野牦牛力大无比,可以掀翻载重5吨的大卡车,越野车根本无法与它匹敌。”

    故事三,纳木错藏语意为“天湖”,海拔4700米以上,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这里即便是夏季,夜间遭遇冰雪袭击也是家常便饭的事。2003年是藏历水羊年,也是纳木错的本命年,藏区群众从四面八方赶来这里转湖。6月14日那天,纳木错人山人海,到处搭满了帐篷。季叶海和同事也找了个地方搭起一顶藏式小帐篷。傍晚,看到一家临时小旅馆还有床位,就投宿在那儿,早晨起来发现他们的小帐篷已被风吹倒在地。第二天晚上,他们换到铁皮房旅馆住宿,夜里刮起大风下起冰雹,睡在铁皮房就象头顶着一面大锣鼓,“咚隆咚隆”响了一夜。早上推门一看,外面已是银装素裹,头夜睡过的那家临时旅馆大帐篷,早被吹倒。两个晚上都幸运地躲过了小灾难。

    故事四,堪称“鸟的王国”的错鄂鸟岛,位于那曲申扎县色林错方圆达14000多平方公里的湿地保护区,每年四月,成群结队的班头雁、棕头鸥、赤麻鸭等数万只候鸟赶来这里繁衍生息。

    拍摄鸟岛照片,季叶海记忆犹新:错鄂湖,有着弧状曲线美的湖岸,羊群舒缓地在吃草,一位牧童躺在草地上享受着惬意的阳光。但就是看不见鸟岛。于是,我们决定开车过去问一问,可哪里想到,看似平坦的草地却是湿地,越野车一碾就陷入了海绵般的泥沼中,用脚多踩几下就冒出了水。时间已是下午5点,为了不让车轮越陷越深,大伙赶紧卸下了车上所有东西,挖开泥浆,垫上木板,挂档发动,但毫无起色。正在发愁时,那位牧童来到我们跟前,求援信息很快报了出去,同时我们也做好了搭帐篷露宿的心理准备。

    焦急中等待了近3个小时,忽听到“轰隆、轰隆”的卡车声由远及近,车子在湖岸停下,一大群人朝我们走来,领头的竟是乡党委副书记。踏看、发动、力推……黔驴技穷。人群中一位经验丰富的藏民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挖掉已经透水的泥浆,倒入石块铺出一段路。但眼前哪来石头,大卡车只得开回村去装。又等待了一个多钟头,装石块的车赶到,大家七手八脚铺上石块,再在车头系上两条粗绳,20多位牧民用力背纤,几次“一二三”,至21时40分,车子终于脱险。

    那天鸟岛没找到,却看到了牧民们的纯朴心灵。当夜,我们就在附近的村委主任家过夜。因新房在建,旧房拆除,剩下10多平方米的临时房又没有床。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席地而睡,藏北的夜寒气入骨,我睡不着觉,又不敢翻来覆去影响别人。将就了一夜,天亮后村里派人带我们去鸟岛,总算圆梦。

    据我所知,2010年10月,闲不住的季叶海自驾中国西部,行程万余公里,怀抱青藏高原;2011年10月,他又从尼泊尔迈向喜马拉雅山南麓。也许是突出主题的需要,也许是好中选优的原因,也许是作者怀着更宏大的夙愿,也许是……从拍摄时间看,2010和2011年两次行程的拍摄作品,在展览中我们不得而见。

    但我深信歌德说过的一句话:“自然对无能的人是鄙视的;她对有能力的、真实的、纯粹的人才屈服,才泄露她的秘密。”季叶海老师的这两次壮行,其中必有秘密。

走进南极

    季叶海作为援藏干部,在那曲宣传部工作了整整三年,如果说,他在西藏各地拍摄的大量弥足珍贵的照片,有他援藏工作、职业、生活和爱好的优势,得到藏族同胞的格外呵护关照。那么,2012年11月与2013年8月,前往南北极地摄影就不那么容易了,没有点敢吃苦、敢冒险、敢搏击、敢创新的气魄和胆量是难以行成的。

    南极洲位于地球最南端,四周环绕南冰洋,外接太平洋、印度洋和大西洋,面积达1390万平方公里,是世界上的第五大洲。在这片土地上,平均冰盖厚度达1.6千米,冰盖下是高原和山地,平均海拔2350米,冰盖占总面积的98%,是世界上平均纬度和平均海拔最高的一个大洲。那里有连绵的雪峰、晶莹的冰川、漂移的冰山,还有起舞的企鹅、活泼的海豹、以及顽强的苔藓。

    异域南极,向往者多多,践行者寥寥,成为摄影人的梦想王国。2012年11月,季叶海决定前往南极一走。他从上海起程,经多哈、圣保罗、布宜诺斯艾利斯,前往阿根廷最南端港口乌斯怀亚,登上探险破冰船,横渡素有“死亡走廊”的德雷克海峡,经两天两夜的颠簸航行,进入南极。他是这样描述进入南极感受的:“截然不同的是,南极半岛处处是寂静的港湾,雪山映衬着蓝天,冰川冲刷着海岸,浮冰漂移在水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一个冰晶的世界。企鹅、海豹、鲸鱼、飞禽都相继跃入画面。”

    作者这次南极之行共花了18天时间,但真正在南极区域摄影只有短短的6天。因此,这6天时间对他来说,显得是何等的金贵。他如同一台开路马力的机器,每天起早落夜,跑上跑下,也顾不得极地冰天雪地的生存环境,只顾玩命地按下快门,摄下了大量有价值的南极洲真貌。

    作品《企鹅之舞》,让我们从中享受到别样的愉悦,这是一个可望而不可求的天然冰上大舞台,没有音乐的节拍,没有灯光的追随,两只企鹅本能地翩翩起舞,冰清玉洁,憨态可掬,形同“绅士”。站立图片前,让人体味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无声胜有声的美妙意境。

    南极洲气候特点是酷寒、风大、干燥,年平均气温为-25℃,为世界最冷的陆地。因此,南极洲植物不易生长,很多地方根本见不到植物,但有一些极具生命力的低等植物,如地衣、苔藓、藻类等顽强地生长着,《南极苔藓》向我们诉说的就是大自然的生生不息。

    是啊,大自然是万物的总汇,她以其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充满了一切空间,我们置身在大自然怀抱里能触摸到自己的心。因此,对待大自然,我们又怎能不敬畏?

    季叶海这次《极至》展,展出了他从南极摄回的作品29幅,占整个展览作品的40%。可见,他的南极之旅,得到了老天爷慷慨丰厚的恩赐,这是一次收获之旅。 

                                  再见!北极
    南极行动,让季叶海在艰辛中更多地品味到成功的喜悦。时隔9个月,他于2013年8月,又启程北极。他从挪威首都奥斯陆飞抵世界上最北的城市斯瓦尔巴特群岛首府朗伊尔城,与前往南极一样,登上探险破冰船,开始他的北极之行。随着船航渐渐远去,眼前的奇迹出现了,那绵延无垠的雪山冰川与浩瀚渺茫的大洋波涛相应对峙,尽管季叶海感觉有种像失去重心般的难受,但手上端着的相机始终没有停止过快门的按动。
    航行第三天,进入北纬81°40′,这里不再有高耸的雪山冰川,整个北冰洋洋面都被浮冰覆盖。季叶海心头一阵高兴,迅速换上鱼眼镜头,定格的《北冰洋》呈弧形状态,犹如在太空遥望地球,巨大的浮冰好似非洲大陆,更有水下清晰的层次以及远处镶嵌的金边。正在自得其乐时,突然眼前出现了3只北极熊,它们正粗暴地分食着一只海豹,“咔嚓、咔嚓”,他说,真是天助我也!
北极圈是一个寒冷的地方,冰雪覆盖大地,每年有四个月时间看不到太阳,也有四个月时间太阳几乎不落,保持着别样的自然风貌,它无不令人心驰神往。我们不妨听听季叶海对北极的追忆——

    《天鹅》,摄于紧邻北极圈的冰岛,栖息环境空灵舒缓,平和悠然。天鹅是一种冬候鸟,喜欢群栖在湖泊和沼泽地带,主要分布在格陵兰、北欧和亚洲北部。它是高飞能手,能飞跃千里苍穹,连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都能不间断地飞越。

    《海象》,拍摄于北极?斯瓦尔巴特群岛,它身体庞大,皮厚而多皱,长着两颗长长的嘹牙,体长3至4米,重达一吨以上,别看它长得丑陋笨拙,潜入北极2000米以下海域照样浮沉自如。

    《北极熊》,摄于北极?北纬81°40′的北冰洋洋面,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陆地食肉动物,生活在北极地区的冰盖上,以海豹为主要猎物。随着全球气温升高,北极浮冰融化速度逐渐加快,北极熊安身的家园正遭受破坏,呼唤人类的保护已刻不容缓。

    冰岛著名的《黑沙滩》,毗邻风景如画的维克小镇,与风琴岩峭壁相伴。黑沙滩多黑沙,成因于火山喷发后,高温岩浆遇海水的迅速冷却而形成的熔岩颗粒,从这里可远眺大西洋……

    季叶海的北极之行,让他的硬盘中满满当当地留下了北极熊、北极狐、北极驯鹿、海象、白鲸、海鸥,以及北冰洋、冰川、峰峦、黑沙滩、丛生虎耳草等许多可望而不可及的数码原片。

    美是风光摄影的永恒主题。被誉为世界八大风光摄影大师李元用“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又是山”的简朴语言,来诠释风光摄影所带来的挑战。

    对照大师所言,看季叶海老师的《极至》作品,他以独特的光影艺术和个性化的审美眼光,在神奇中探寻目标,在复杂中探寻纯然,在斑斓中探寻本色,在难为中探寻永恒。因此,他的作品或雄浑壮阔、或萧瑟空悠、或神奇奥秘、或豁然开朗,作者通过丰富的画面语言,化自然美为艺术美,传输着外在的表现与内心的激扬,展示了作者长期积累的艺术素养在作品中的沉淀。

    《极至》是季叶海老师这次作品展的母题。何谓“极至”?意思我懂,感受不深。真的,从极至摄影展中我读懂了“极至”,领悟到其中真谛。正如他的好友李秋祥评价:“季叶海从南北极带回的照片,与其说是难得的景象经过透镜被凝固的写照,不如理解为景象是透过他内心的透镜投射出来的写意。这是为大自然、为世界的极地,留下难得而永恒的瞬间。”
    季叶海老师是一位优质高产的摄影家,2004年2月和2005年5月,分别出版了大型画册《壮丽那曲》、《梦幻极地》;2009年8月出版大型画册《藏北大地》,同年11月在浙江自然博物馆举办《天梦迷离》个人展,他的另一个个人展《雪域精灵》也在丽水国际摄影节展出。
    季叶海老师是幸运的,人生给了他3年宝贵的援藏时间;季叶海是无畏的,他独辟蹊径选择向极地进发;季叶海是智慧的,他善执机会稳步征途的每一程;季叶海是成功的,他的出色在于复制的难度以至我们的望而却步。

    我也爱好摄影,但只不过是摄影门槛前的一只“三角猫”,平时也不常去展览馆凑热闹,这次观看季叶海老师的极地摄影展,是带着任务前去的,竟意想不到所获的是“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了”的结果。一次不过瘾,又去了第二次,深深地被《极至》那神奇、迷离、辉腾、真原所怦然心动,让我久久地站在作品前直愣愣地发呆……

 

 

北极


北极熊


冰之肌理


藏羚羊


藏野驴


海象


脊背

晶莹


笼罩


纳木错


南极


平行


企鹅


生辉


碎裂浮冰成几何


天鹅


天雨潇潇


驯鹿


鹰击长空

 


 

    来源:杭州图片网 文:李天骅 图:季叶海 编辑:一枕江南